小城过客

一

我住在龙眠河畔。

下游的水变得细长清澈，那些没有水流过的地方就长出了丰茂的野草。清晨走过这里，看见当地的人们用那河水洗菜，看见白鹭捕食河里的小鱼。龙眠河被誉为桐城人的母亲河，由是可窥见一些。

走到中游和下游交界的位置，有一座古色古香的长桥。走近，发现桥上坐满了人，有卖菜的，有下棋的，有打牌的，有闲聊吹风的，甚至还有剪头发的……在这样的地方你最能感受到人间烟火气。

二

六尺巷实在平平无奇，但有了那一段故事，便觉得别有一番风趣了。

“张文端公居宅旁有隙地，与吴氏邻，吴氏越用之。家人驰书于都，公批书于后寄归。家人得书，遂撤让三尺，故六尺巷遂以为名焉。”
书曰：“千里家书只为墙，让他三尺又何妨。长城万里今犹存，不见当年秦始皇”。

她的外婆家离这很近。似乎，她的外婆家就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，而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树，可以给整座宅院提供阴凉。我已记不清当时是如何描述的了。

印象里，老太太家里也有一棵大树。老宅院早已变成了光鲜亮丽的新房，那些我曾经度过的夏天也终于无迹可寻。今年年初，老太太也走了。

三

文庙的瓦有着历史的痕迹，但墙壁却是新刷的漆。

文庙里有座状元桥，在过去只有取得功名的举子才能从这里走过，其他人都要绕泮池而行。桐城是文都，在过去文化是很昌盛的，出过不少文人，也不乏拜相的人才。六尺巷故事里的张英的儿子张廷玉就做过清朝内阁首辅。

在近代，桐城中学也出过很多有名的大家，比如朱光潜。前几日，读过他的“给青年的十二封信”。印象最深的是，觉得里面最有趣的是朱光潸，不必多说，懂的人自然懂了。

文庙外面有两座极具现代化气息的博物馆建筑，但是没有开放。

这座城市处处都在施工，推土机，塔吊，水泥匠，楼房外面绿色的防护网……即使在文庙里，也能找到正在劳作的工人。

四

我去拜访孔城老街，绕了不少路。

上个月大雨演了这座古镇，最深的积水到达了两米。四天前，孔城老街才刚恢复开放。

原是要买票的，在门口看守的人望了望，大概是卖票的人也还没有上班，挥一挥手让我进去了。

冷清，实在冷清。没有游人，也没有商户。开门的店铺大约十一之数，有些地方还见得到大水冲刷后晾晒东西的痕迹。

斑驳的马头墙，脚下有些打滑的青砖，疯长的野草，笔记淡漠的牌匾。走了两步路，开始下起细雨。

这样的清净为我所喜。江浙一带的古镇，大多商业化气息严重，少了几分古镇的清雅，多了几分市侩。在孔城的老街，寻得了几分安宁。

五

在檐下躲雨，换镜头时，一时急了，卡口插不进去。一位大叔耐心地指导我，萍水相逢，颇为感动。

原来，遇上了几位中国摄影家协会的“老法师”。

中国摄影家协会是很难进的，会员大多已在摄影界有所建树，或是发表过很多作品，或者举办过个人展览，或是参与编写教材……

老街的门口摆了很多作品，在我看来，都是拍得很好的。我猜想这几位摄影家，或许就是它们的作者。

摄影最需要发现美的眼睛。寻找生活中，别人不能发现的美，这是一种浪漫。